载歌载舞

   有一天晚上在实验室聊天，我，一巴基斯坦学生，一新加坡学生，一美国教授。不知道怎么的，就谈到了民主。美国教授有个堂兄弟在上海做生意，所以知道很多中国的事情，他给我说了很多中国政府的腐败，包括在澳门看到豪赌几百万美金的贪官，还有中国的不民主，一个官员跟平民发生冲突，后果会怎么样。其实那个教授人很好，对人一点没有偏见，我也知道他说的一切都是事实，不过我本能地为自己的国家辩解，说一切都在改变，比如互联网给了很多人可以发出声音的机会，民主在新时代有新的斗争方式，但是他说太少了，我也不得不承认，太多太多的社会不公不正义得不到伸张。

   后来又说到巴基斯坦，情况比中国更糟，中国人民至少还相信国家高层领导人，而巴基斯坦，按我同学的话说，整个政府都是坏蛋组成的，整个社会就是有钱就是大爷。新加坡我一直以为是一个开明专制的国家，由开明的领导人合理的管理这个国家，但是新加坡同学也说对政府有不同声音的人，会消失，disappear，而且政府会控制媒体。但是新加坡人的准则就是，如果你有好的生活，那就不要抱怨，所以新加坡整体富裕，社会显得还算和谐。我问教授，如果有好的生活，那就不要抱怨，这是美国价值观的一部分么？ 他说不，美国人do what they want.

   他问我为什么中国在几十年前还很好，为什么现在腐败这么多？我语塞，想了一下，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。他说20世纪初美国政府也是很腐败，但是由于人民不断的争取，和政府自身的努力，才有了现在美国相对来说很透明公正的政府，他说他相信中国也会变得越来越好，但是我实在对此没有多大的希望，我不敢想象中国人民去争取民主是什么样子，也不敢相信政府的自我改良。。。。

  经常看见国内的傻逼政协委员，地方官员提出一些傻逼的笑话一样的议案和行政命令，真的觉得中国完蛋了，国家就由这样一帮人管理。象我这种有同情心，有社会责任感，有民主意识的，同时具备一定科学头脑和一定艺术鉴赏能力的人，不能成为中国的官员，的确是人民的损失和不幸。 罢了，官场的黑暗和复杂也不是我玩得来的，还是做一个闲云野鹤的人吧。

  现在已经不是陈胜吴广的年代了。。。。。

    现在国内朋友网上碰到我见面就问猪流感的事情，看了看新闻，似乎国内已经草木皆兵了。德州作为与墨西哥一衣带水的邻邦，可谓身陷疫区，但是这边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。猪流感，即便是流感中的王者，那也是只是流感，有一天我说把实验室门打开流通一下空气，预防猪流感，老美不解，不就是流感么，每年春天这个时候都有各种各样的流感。

    这边图书馆照样人头攒动，超市饭馆照常，所以请国内的朋友们更不必紧张，该干嘛干嘛。而我，又跟03年非典时期一样，在这个非常时刻有些咳嗽胸闷，我有时候在实验室还故意重重咳嗽几声，妈的大家都没反应，看来大家真没把猪流感当回事。

   真要得了猪流感，就当丰富人生了。

过去一年多，课程学的稀稀松松，A拿个几个，B也拿了一把，上学期老板跟我说，作为一个博士生，A和B各拿一半就是耻辱，叫我这学期修一门数据模型与分析的课程，必须拿A。 然后这学期刚开学又成天兴奋忙乐队的事情，作业随便就交上去了，好坏也不知道，快期末了，才想起来这门课必须拿A。老师是个南斯拉夫人，说考试很难，不过大家不要担心，他会调整分数，全班最高分将被变换到100分，然后其它同学的分数整体往上提。我心想考试得重视一下，考前看了一天，上了考场才发现大家都带了计算器，妈逼，全部手算，还有一些高中学的解二元一次方程的公式也出现了，仿佛回到了我那绿树掩映的高三教室，手忙脚乱弄了半天，有些式子实在没有计算器算不出来，慷慨题词：老师对不起，没有计算器算不出来。考场上一些同学很早就开始交卷了，我有点不知所措，怎么都这么牛？人都走光了，结果最后一个交卷，狼狈不堪。老师把答案发给我，我扫了一眼，好像都做对了，也没管，拎包走人。

   今天发考试成绩，老师把分数全部都写在黑板上，最高分99，看看我的卷子，没错，我就是99分，第二名只有84分，还有一大帮70几，60几，乃至40几 30几的，老师看着黑板上的分数发愁，如果按规则，最高分99分换算到100，其余上调的话，每个人只能上调1分，全班一半以上的人都要拿C，老师想了半天，说99分那个算拿了115分，第二名84分那个算拿了100分，所有人全部上调15分，即使这样，还是有接近一半的人拿C。。。。

   这边考试第一名一般大都是中国学生，其实也没有什么，但是对于我这种“非主流”PhD来说还是不一般，我突然想，妈的我上次考全班第一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？高三第一次诊断考试？2000年春，考，大约十年前，本世纪初了。从那之后，兔死狗烹，飞鸟尽，良弓藏，就从来没有发奋争过第一了，一直保持着小富即安甚至小穷也安的态度，凭借一点小聪明漂洋过海来到美国..有时候觉得应该发奋图强，又觉得智力天赋平平，再努力也就是多发点无用的paper，对人类科技毫无影响，再看看比我聪明许多的人境遇也不过如此，心里便宽松许多；一些超级牛校的朋友，本以为他们应有望成为学术巨擎的人，而他们也感叹力不从心只求未来日子安稳舒服，于是我心里又增加许多安逸与懒惰。。。。

     这一门课可能算是我人生的最后一门课了，这个略感意外的全班第一也算给我这个“非主流”的PhD学生生涯立下了一个小小的里程碑，老子以后再也不用上课，再也不用做家庭作业，再也不用考单元测试了。。。。。